第20章 考验(1 / 2)
“我,睡着了吗?”张稳闭着眼睛,在心中如此询问自己,“还是,我已经死了?即便我一直力图安稳?”
记忆末尾是五色雨中李核不尽的问题,如往常一样——在李核偶然被自己发现之后的往常。
“这里好亮。”眼前好像有一片光,阻拦她睁开眼睛,张稳紧皱着眉,“这就是爷爷说过的‘天堂’吗?可这里如此令人不宁。”
“嗯?最顶层来的?我以为那里的人早死绝了。”突然一个陌生的男声出现在张稳耳畔。
“嘶,不对吧,我们的人不是早就撤出那里了吗?你看,这里写着呢,初号试验田93年就废弃了。”另一个声音,依然陌生。
张稳紧闭双眼,尽力从那两个声音的讨论中获取信息,控制着身体颤抖得不那么明显:“我不在地表了?这是,‘天神的考验’?最重要的是,地表似乎并不是我们所想的那样——”
“算了算了,先‘去蛹’吧,也不知道这种原始变态方法能不能活下来。”漫长的讨论后,其中一个声音做出决定。很快,剧烈的疼痛传遍全身,即便并未感受到有物体触碰自己,但仿佛皮肤被一寸一寸揭离肉体,接着,张稳似乎感受到眼前的光消减了一些。
眼前的光幕逐渐不再刺眼,张稳尝试睁眼,视野却因长时间的合眼有些模糊,最终,不及她看清什么,她便疼晕了过去。昏迷前,她依稀听到一声:“咦?”
新世界纪年:188。继初代试验民、一代民和二代民培养计划,官府公布了三代民培养计划,代号“圣母”。
湛蓝天幕下纯白色的高塔顶天立地,新世界的子民都知道,那是世界的中央。而在高塔的中央,被称为“神”的男人正抚摸着圣母丰盈的腹部。男人侧头用耳朵贴在圣母的肚子上,闭着眼睛,神情陶醉:“圣母,我的圣母,你是上天赐予我的最好的礼物。”
突然,圣母四肢上的锁链开始颤抖,灌入口腔的食物管也随着抖动溢出些许固液混交态的食物。最终,伴随圣母的一声嘤咛,又一个生命诞生在这个世界上。“又一个!”男人兴奋地捧起双手,粗暴地将那个婴儿抓在手中,将其放在旁边的仪器中,片刻仪器的显示灯便变成了骇人的猩红,在这白色的房间中压抑地闪烁。
接着是短暂的静默,男人手上青筋逐渐凸显,一把将孩子摔进了旁边的管道孔洞之中:“又是一个废物!”虚弱的圣母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忍,只能期望这个孩子运气足够好,没有摔死或淹死在管道中,而是被传送到新世界之上的试验田里。
男人在一阵臭骂之后,愤怒的拽出圣母口中的食物管,质问道:“为什么!昨天明明成功了18个,今天已经过去了一半才只有4个三代民?”
圣母因喉咙的强烈不适而不断咳嗽着,但还是温和地回答着男人:“亲爱的,也许只是运气不太好,我们不要着急,慢慢来。”
男人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失态,调整自己的表情,冰冷地说道:“对,不能着急,我们还得继续,下一个,进来!”食物管再次插入圣母的喉咙,纯白房间的门缓缓打开,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急不可耐地跑了进来,而在其身后,队伍如同一条无尽延伸的影子。
深夜,圣母疲倦地蜷缩在地。男人如同看着一件稀世珍宝,从背后轻柔地笼罩住圣母,一只手指着透明墙壁外的浮空轨道、万千楼兰:“看呐,以后,你的孩子将充满这个纯洁空白的新世界——不,我们的孩子会充满这个新世界,他们会记得他们的母亲,他们会记得我的意志,他们会走向更加伟大的时代。”
“我会看到的。”圣母脸上浮现温柔的笑容,头轻轻靠在男人身上,“亲爱的,听说快过年了,你知道的,我以前生活的地方没有这种习俗,我想在那天出去看看。”
男人脸上出现一丝迟疑,圣母眼底闪过冷色,最终用头蹭了蹭男人的胸膛:“亲爱的,你难道不爱我吗?”
“爱,当然爱!你是我的救赎,你就是未来!我答应你,新年的第一天,只要你生下20个三代民,我就带你出去!”男人癫狂地捧住圣母的头,深深吻了下去。许久,男人松开圣母,温柔地说:“对了,我有一份礼物送给你。”
门外一个拿着刀的女人恭敬地走了进来。男人兴奋地说道:“根据原人今天的反馈,你的脸有些让他们提不起兴致,所以,我觉得给你换一张脸,你将变得无比美丽!”
圣母脸色有些苍白,嘴边来不及发出“不”的音节,冰冷的刀已扎在了她的脸庞。没有理会身后的惨叫,男人走出房间,对一旁吩咐道:“我应该命令禁止与圣母有多余的交流,但似乎有些人并没有当回事——给我找出那个人,处理掉,以儆效尤。”
三代民的数量与日俱增,并且三代民与淤斓蟲的契合度整体远高于一代、二代民,社会隐隐开始争端。不过这些都随着新春佳节的到来暂时淡化,大街小巷都挂满装上调制五色雨的灯笼,纯白的新世界也短暂地变为喜庆的红色。
“23个!辛苦了。”高塔之上,男人欣喜地拥抱圣母瘫软的身体。
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