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章土夫子(2 / 2)
煮了碗元宵,端着跑到二伯房里。
大伯那边行不通了,或许二伯这边还有机会。
二伯不爱说话,有时候坐在房里便是大半天。
为人孤僻,但是外面的情人很多,典型的浪子,大伯最看不惯。
“二伯,起来吃早饭。尝尝我特意给您做的,里面加了半斤枸杞,最适合您老这种身经百战的人群。”
“无事献殷勤,非奸即盗,说吧。”二伯拿着放大镜,在那研究古画。
不知道的,还以为他是哪家大学的教授。
可能他最近勾搭的姑娘,是个文艺
型的,搞得他邋遢的房里,居然有股子仙气。
“瞧您说的,侄儿我哪能不孝敬您老,汤圆冷了不好吃。”
“你要不说就出去,待会我还要谈点生意。”二伯头也不抬。
我翻了个白眼,谁家的姑娘要遭殃了:“二伯,其实我”
“等等。”二伯抬起一手,公事公办:“借钱免谈,亲戚之间,谈钱最伤感情。还有,家里的事,都是几十年前的老事,和你没关系,少问。敢废话,我让大哥来抽你。”
老狐狸!我骂了句,合着你未卜先知,昨晚大伯绝对找过你。
搁下手中的放大镜,二伯双手交叉放在胸前,和颜悦色的道:“说吧,找我什么事。”
“没没了。”
“那我该吃早饭了。”
我赶紧把碗抢回来:“您老修仙的人,食什么人间烟火。待会啊,我看你还是上谁家小狐狸精的厨房吃吧。”
“你小子,和你爸一样鸡贼。”二伯笑骂句,舐犊之情让人感动。
除了借钱,敢提钱就翻脸。
我心说你不仁,休怪我不义,计上心头:“二伯,咱今天不谈钱不谈事,玩玩游戏如何。智力问答,我问你答,不准思考,必须在最快时间说出答案。”
“可以,不谈钱什么都好说。”
“那咱们开始。”
活动活动身子骨,我开始发问:“咱家有多少间房。”
“八十七间。”
“您外面有多少小狐狸精。”
“呦,这可不好说,两只手数不过来。”
占着茅坑不拉屎!我骂了句,又迅速问道:“昨晚咱们吃的什么。”
“吃的鱼啊。”
“后院有几口水井?”
“两口。”
“老爷子以前是干什么的?”
“土夫咳咳!”
这叫惯性思维。
说高深点,叫心理学定向趋势。说通俗点,就是脑袋不好使,刚才回
答太快,以至于顺口说出了真相。
“哈哈。”我笑得站起来:“这可不是我逼您的,您自己露馅了。”
“混账。”二伯脸上挂不住:“你笑个屁,我刚才是没准备。土夫子又怎么样,你小子以前的奶水钱,都是我们几弟兄掏沙掏出来的!”
“那老爷子以前真是倒斗的?族谱上论,七八代都是贫农,手艺活哪来的?”
我给二伯倒了杯茶。
事到如今,他也不好抵赖,吩咐道:“告诉你可以,别让你大伯知道,否则非扒了我的皮。”
“是是,侄儿我听了立刻烂在肚子里。”
“老爷子那阵,二十来岁,遇见全国抗战爆发,小鬼子出了山海关一路南下,炮弹跟不要钱似的下雨一样丢,又屠了金陵。中原饿殍遍地,民不聊生”
老爷子本名林三。
农村里的庄稼汉,哪里来的什么姓名和字号。后来发迹了,老爷子才改名林世方。
当时战火连天,又是流寇土匪为祸。
村里遇见一帮强盗,杀了地主满门,又烧了半边瓦房茅屋。
赶上大饥荒,老爷子便跟着流民队伍北上,去寻摸条生路。
当时的津门,是九河下梢天津卫。正儿八经的帝王龙兴之地,是燕京对外的海口,往来商旅都在津门碰面。
别看当时乱,津门里有洋人租界,十里洋场,中西通商。
租界暂时不受炮火侵扰,是乱世中一方净土。
里面灯红酒绿,靠的全是黄灿灿的大金鱼,和白花花的银锭。
老爷子当时为人还算机敏,阴差阳错,落脚到租界内的万庆当铺,给大朝奉高护国选中,当了见习伙计。
“万庆当铺?能在万庆当铺做大朝奉的,肯定是当时顶尖的古物高手。可要这么说,老爷子最多是个师傅,怎么混到土夫子那边了?”我听得入迷,脱口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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