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(2 / 2)
跶两步跟在后面。
太子殿下腿长步子也大,茂才小跑着,才堪堪跟得上,直往长乐阁去。
沈将时径直进了长乐阁,见顾姝臣不见屋子里,就知道她往后花园去了。
穿过主屋,刚踏上石子小径,就看到花下站着个鹅黄的身影,手里执着扇子,正在桃树下兴致勃勃地捣鼓什么。
一片冰冷雪色里,忽见这一缕明丽的鹅黄,沈将时顿觉心中一暖,快步走上去。
顾姝臣专心致志地拿扇子打着风,把桃花上的雪渍一点点吹下去。低垂的睫毛上零星落上几片雪花,倏地又化作一团水汽。
沈将时见她认真,制止了一旁采薇行礼的动作,接过她手里的伞。
采薇见状,忙后退几步,到魏有得和茂才那去站着,不给主子碍手碍脚。
顾姝臣丝毫没有察觉到背后打伞的人已经变了,依旧细心地扫着雪。她打小是个爱花的,小时候院子里满园种着地栽月季,虽不是稀罕物,她也从不许旁人去摘。那花也争气,一口气能开到十一月。在她心里总觉着这花跟她一样是个娇贵姑娘,也得小心呵护着。
她扫完了一处,要往另一处去,探了探身子,兔绒滚边的袖子便伸到伞外去了,她忙开口道:“采薇,再往前一点。”
伞往前倾斜了一些,把她罩在下面,采薇却没回话。
顾姝臣心道有些奇怪,回头去看,却撞上一袭玄色身影。
沈将时嘴角噙着笑,支着伞垂眸看她。
太子殿下身量高,长身玉立在雪里,一片银白陪着矜贵的玄色,眸中浸着无边的温柔,映着顾姝臣一袭鹅黄。
“殿、殿下,”顾姝臣脸陡然一红,“您怎么来了?”
沈将时抬手拂去她鸦发上飘落的雪花:“从宫里回来,随便走走就到你这来了。”
顾姝臣眨眨眼睛,勾起一个甜甜的笑,伸手勾住沈将时的袖子:
“正好,我中午叫他们做铜锅子,这样冷的天,当吃这个呢。”
沈将时见她笑得爽朗,心里残存着那么点阴郁也如她发雪花一般散去了。
外边对他再如何为难,回了东宫里,总有那个一抹桃粉色,说着软糯的话在长乐阁等着自己,仿佛世间的烦扰一点都不会沾惹上她。
更况且,这贴心的桃粉色还是独属于自己一个人的。
沈将时捉起她手轻轻拢住,纤细的指尖冰凉,轻轻蹙眉:“怎么手这样冷,伺候的人也太不省事了,怎么也不知道拿个手炉。”
顾姝臣摇摇头:“拿手炉就不方便了,我叫她们收回去了。”
沈将时拉起她的手往回走:“虽说这雪不长久,侧妃但还是要多注意些才是,回头着了凉身子又不舒服。”
顾姝臣乖乖点点头,跟着他往主屋走去。外边确实是冷了些,再待一会儿她也冻得受不住。
从那夜留宿继圣阁之后,两人之间就笼上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,有时候对视一眼就会脸红慌张移开目光,有时候又如现在这般亲昵,也不觉得有什么。
可继那晚后,顾姝臣再没叫过沈将时“太子哥哥”,同样的,沈将时也再没叫她“姝臣”,仿佛那一夜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梦,醒来以后两人都忘了。
沈将时低头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,心中微动。
其实,他是很喜欢听顾姝臣叫自己“太子哥哥”,可是那晚后顾姝臣再也没主动叫过,叫他又能怎么开口?
说侧妃你那天的称呼挺好听的,以后就这么叫吧!
沈将时想着,面上不由也染上一片红,堂堂储君为了这点小事情纠结,说出去多掉面啊。
所以他决定把这件事藏在心里,顾姝臣不主动提,他也不会多说一个字。
屋里竹青一早沏好了茶,见二人携手进来,忙退了出去。
束腰圆桌上摆着茶果子,青玉茶盏微微冒着热气。
窗外雪渐停,顾姝臣支着下颌看着外面。
香炉里青烟袅袅升起,雪色映着顾姝臣的眉眼,透露着不带雕琢的精致。
沈将时突然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层淡淡的恐惧。
他有些害怕,害怕自己守不住这东宫里独一份的静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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