絮絮(1 / 2)
一早外面就有鸟雀鸣叫,虞锦自沉沉的梦中醒来,想起此夜宫中众人恐怕少有能安睡的,亦不知自己这样的日子能够撑到何时全文阅读。想了一会儿,不觉有些杞人忧天的好笑,将守在外间的人叫进来问:“昨夜的事可有了消息?”
湘荷走进来,神色有些奇怪的道:“是有了,皇上叫人彻查,查出那药里放了大量的生半夏汁,后又命人查问取药的事情,说是近期只有尚贵人和恬婕妤去御药房要过生半夏,探话的人说恬婕妤挨了训斥,皇上气得不行,连桌子都踢翻了,将她褫夺了封号,打入冷宫去了。”
“孟恬儿?”虞锦眉头顿时紧锁,沉声说道:“尚贵人没事?”
湘荷恨恨的咬着牙道:“算她运气好,她最近唱歌唱的频,正好叫李太医安排着给她开了清热祛痰的方子,里面就有一味半夏,没想到她嫌药苦,只领了药,却一包也没熬,全都扔在小库房里了。皇上一叫人查,她把那些药都交了上来,竟是分毫不差,平白的逃过了这一劫。”
说着,湘荷又紧张的道:“小姐,是怎么回事呀,怎么又扯到了恬婕妤头上。”
虞锦沉声道:“怕是有人要借着这件事收拾孟恬儿吧。”
“是谁?”
虞锦摇了摇头:“不知道,有可能是睿贵妃,有可能是皇后,有可能是别人,还有可能是裴明素,她这段日子锋芒太露,想除她的人太多,一时我也拿不准。多想无益,你服侍我起来吧,要绿沁进来梳头,你替我选一身素净衣服。”
湘荷会意,忙转了出去。虞锦便将品娟叫到身边:“你替我向张美人传个话,问她我今日去看望媛妃娘娘,她要不要同去?”
品娟出去了,不一会返回来道:“张美人说且稍等一步,一会儿就过来。”
梳洗罢了,一行人沿着谢棠坞的石子道慢慢走过去。一路上两人皆淡淡的说了两句,略说到昨夜,目光相触便马上转了话题。白巷的路那样长,一眼望不到头似的,两侧的宫墙火红,将殿外五光十色的颜色挡住了。她们走的并不快,可以听见行走是裙褶钗环的轻细声响。
秋高气爽的天气,走了一半路,张美人忽地停了下来,指了指一旁隐在墙角的小小夹道说:“从这里过去,就是冷宫了。”
虞锦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,之间那条夹道上竟堆了满满的枯叶,久未打扫,与她们走的道路反差极大,一条路尚是如此,那宫中又该是何等凄凉?想到孟恬儿或许就要在这种地方终此一生,那个曾经笑靥如花的女子就这么遭了无妄之灾,本应该享受她生命中最轻快华美的时光,却要禁锢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之中了,不由得感到一阵寒冷。这冷意来的出奇,也不知是因为这森然的冷巷,还是心底突然涌起的一丝愧疚。
虞锦朝那里看了两眼,便转过头去。她身边张美人出神道:“新人如花满春殿,不见旧人悲秋声。莫怨君恩似流水,长斋绣佛满宫灯。”
那灰暗的冷殿中不知埋了多少的枯骨,在这静好的天空下也显出独有的一种郁郁的悲凉。风似乎从那里刮过来,带着阴冷腐朽的潮气,两人无意再看,默默怀着心事走向明眉轩。
才到了裴明素宫前,就看见门下站着几个脸熟的丫鬟,竟是太子侧妃管姝白身边的人。虞锦微微举目,抓住张美人的手轻声说了两句,才被迎着进了轩前正堂。
裴明素却不在那里,过了一会儿,大宫女锦绣走过来,见到虞锦二人,眉开眼笑道:“二位小主来的好巧,正是管良娣也在呢,我们娘娘请小主里间说话。”
遂随着锦绣走至里间,虞锦的脸上始终含一缕浅浅的笑,看见裴明素靠在长椅上,她手里捧着两方软枕,看着她们笑道:“你们倒会赶巧,快来看看姝白的绣工,这双鲤倒像是活得一样,几乎要蹦出来了。”
她的侧影很美,修长的脖颈微弯着,身后垫了软垫靠着,小腹隆起一块,因为身上瘦,便并不太显,不太看出已有了五六个月的胎像。一片日光顺着窗棂打进来,薄薄的洒了些在她身上,身上湖蓝色的十二道仙裙便像是一泷流水,顺着椅子流在地上。
张美人一向喜欢刺绣,便走近了细看。
管姝白端坐在东边窗户下面,手里捧着一本《金楼子》,见到二人,站起来笑了一笑。
虞锦细细看她一眼,言语行动间仍带着熟悉的亲昵:“管姐姐,好些日子不见你了。”
管姝白的神态依然,含笑将虞瑾上上下下细看了一回:“这些天不见,你却瘦了。”转头看了一眼张美人,二人也是旧识,微微轻点下巴,算是打了招呼。
虞锦闻言轻笑了笑:“原是病了一场,这几日才好了。”
管姝白脸色粉润,虽嫁了人,仍然保留着清澈如水的气质,整个皇宫也难找出她这样将明媚与恬静交融的如斯自然的女子,就算是裴明素如此媚色横陈,也输了她一段细嫩,她就静静的站在那里,穿了一身玉色的统制宫裙,整个人都好像是玉石雕刻出来的一样,一瞬间将周围所有的喧嚣都压了下去。
眼下她大有些满足于现状的娇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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